刚结婚的时候,我和挥分居两地,常常靠电话联络。电话里,我总是会问:“想不想我?有多想?”挥的回答便是那种怪怪的孩子气的话语:“当然想了,几想。”开始没听明白也没想明白,后来才恍然大悟,哦,几想,几在数学里代表了无限的意思,几想,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够的意思。后来我又问他:“是不是越来越依恋我了?”他便掷地有声地回答:“是,太是了。”哦,一个“是”字还不够,还要加个极言其深的形容词,难得他脱口而出的这份别致。
有时,他一下子变得非常忙碌,问他为什么?他说,很多事情要浓缩起来处理啊。我说别累坏了自己。他又说:“我现在所做的努力,就是为能早一分钟见到你。”——不是早一天,不是早一个小时,是早一分钟。这或许是学数学的人特有的时间概念,严谨、缜密,又满是不经意间流露的真情实意。
春节的时候,我们一起去看龙潭庙会,热热闹闹的公园里像个大杂烩。挥牵着我的手慢慢地逛。见到第一个杂技的广告牌,他的脚顿了顿;在第二个广告牌前,他试探性地问:“可不可以看一看?”走到第三个演杂技的摊点了,他兴高采烈地买了两张票。寒风凛冽中,我们坐着观看了半个小时,失望地走了出来。挥说,也许前面一家更正宗些?于是又一次乘兴而入败兴而出。挥又说,货比三家不上当,再看一家演得怎么样好不。当然,我们也没能如愿。到又一个新的杂技摊点了,挥仍然不甘心地提议:“我长这么大没别的爱好,就喜欢看点杂技,你说呢?”我们便花钱买第四次不如意。几进几出间,我已经在露天中冻得手冷脚冷唇发乌,只是为了满足挥那些孩子般的心愿。你想,他连“长这么大”一类的“痛说革命家史”的话都搬了出来,除了迁就,我还能说“不”吗?陪他看那些不入流的杂技时,我就一直在想自己的孩提时代,牵着妈妈的手走过食品店,看到柜台中五彩斑斓的糖果,止不住要提醒妈妈:“妈妈,那么好看的糖是不是也特别好吃?”妈妈便会掏钱给我买。现在的挥,和那时的我,在“渴望”这一点上,好像没有什么分别。所以,对他除了呵护,我无法拒绝,甚至迷上了在他怀里撒娇。
夜很深很深了,挥又挂过一个电话来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说,他忽然发觉家里的床实在太大太大了,只有两个人来睡才不觉得浪费——这是一个数学博士的严谨呢,还是一个爱人的亲昵?心里竟有一丝丝的疼,是那种被幸福撑得太满的心疼,疼也心甘。
随手翻阅一本散文集,被一段话深深打动:“我们只有这一生,这是我们惟一的筹码,我们要合在一起下注;我们只有这一生,这是我们唯一的戏码。我们要同台演出。”
——这段话是写给相爱的男人和女人的,下一次,我要念给挥听。 |